天下祖庭·五祖寺 / Temple of the Fifth Patriarch of Chinese Zen School

今年的顯宗寺廟之旅始於湖北黃梅的“五祖寺”。感謝空行母眾帶我前往這個書上讀到過無數遍的地方。

全中國人只要識字的,大概沒有人不知道“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臺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”這偈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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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祖舂米 / Rice pounding place

那就是六祖慧能在這裏寫下的。當時六祖隱居在五祖寺內舂米,舂米的地方今天還在。
This is where the legendary Hui-Neng, the 6th patriarch of Zen Buddhism, worked for years when he was living in this monastery. His job was rice pounding at that time and he was a nobody until one day the 5th Patriarch Hong-Ren asked his disciples to write verses demonstrating their realization in order to decide to whom to pass the monastery seat, and Hui-Neng wrote the infamous verses right in this monastery:

Bodhi originally has no tree.
The bright mirror also has no stand.
Primordially there is not a single thing.
Where could dust arise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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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的那幾日正好碰到浴佛節~ I happened to run into the Buddha Bathing Day’s ceremony while visiting. Another first time for me, on top of staying in a sutrayana monastery, included attending their morning session at 4am (reading Sanskrit mantras in Chinese translated over a thousand years ago was super challenging, not to mention the kneeling recitation part – suddenly “just sit” turned to be such compassionate and humane prescription by Rinpoche), fire offering, life release…quite a compact experience for the 3 days there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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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早課

學姐大力鼓勵我早起聽他們的敲鐘偈。第一天實在起不來,第二天聽到了,確實優美悠揚。

不過後來有個疑問,當年沒有鬧鐘的時候,負責敲鐘的和尚是要如何在雞鳴前起床敲喚醒大家的呢?

頭一次參加顯宗的早課,要跟上中文的課誦本可真難!特別是梵文咒語的漢譯部份,我算是讀書快的,但是看到那些不常用的字,還真是常常來不及念,更別說一晃神就很難找到念到哪裡。

五祖寺跪得還行。後來有一天在峨眉山上掛單時,跟著那裏的和尚做燈供(是位顯密雙修的漢僧),時間不長,但是墊子兩邊不平整,跪得我膝蓋疼的不得了。這時就知道平常師父讓我們“只是打坐”,是多麽的慈悲!

到成都的時候,聽童師兄説他師父規定每天念綠度母贊時要跪著念,心裡頓時佩服的五體投地,讓我這麽修的話就成了苦行,估計兩天都堅持不了~

上傳達摩一脈,下傳能秀兩家

神秀的“身是菩提樹,心如明鏡台,時時勤拂拭,莫使惹塵埃”,一直被教育成是佛教的反面教材,以慧能的境界較高。

在五祖寺的大殿中,神秀和慧能的偈子左右並列高掛垂幡上,其實我想更適合把這兩家看成是“漸悟”和“頓悟”。誠然“頓悟”境界高,是勝義諦的描述,但是一般人的根器哪有可能一蹴而成?只能從“戒”、“定”等世俗諦的修行入手,積聚資糧,方有可能悟得慧觀。

這讓我想到藏傳佛教八世紀時也有這兩派的辯論,最後由漸進修行的蓮花戒獲勝,自此西藏以蓮花生和寂護的修行體系為主。

我們都知道六祖接了五祖衣鉢(更重要的是接了法)之後就逃到山裡和獵人為伍,修了十幾年後,才出山回到華南建六祖寺廣納門徒,發揚禪宗,開枝散葉。但是很少人知道,其實五祖寺後來的方丈是由神秀接下,雖然後來他也覺得廟內紛爭太多又避居它處。

過於強調或可說是推崇慧能那種神話般頓悟事蹟的結果,就是大多數人忽略了慧能在進五祖寺前就不是一般人的根器,那是不知多少輩子修來的資糧,還有他在接法後仍然潛心修行許久。

所以在尼泊爾就有中國弟子追問欽哲仁波切説:“可不可以不禪修就開悟?”還把慧能搬出來。殊不知:不打坐,不代表就沒有禪修;沒有被人看到在打坐,也不代表他就沒有打坐。誰知道慧能舂米時不是在禪修呢?誰又能說他在山裡十五年就從來不打坐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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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裏的石刻精美,寺廟門前一排一開始就是《維摩詰講經》的<文殊問疾品>,還有很多一般密宗較常見的佛菩薩像,像是葉衣佛母,寺門前有一座造型特殊的佛塔,看來是顯密雙修的。

其實密宗在漢傳佛教中估計也很普遍,只是大家不宣揚,所以才搞得好像只有藏傳才修密。曾見過一張老外拍的相片,是在寧波附近的寺廟石壁上,刻有一尊毗如巴(印度八十四大成就者畢瓦巴)的像,是密宗大成就者,可以把一城的酒喝光,把太陽定住不動,就為了教化那一國的人民——可惜老外沒記下那座寺廟的名字,不然去探探傳承,該是很有意思的。

六祖碑廊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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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祖碑廊裏刻了六祖的生平事蹟,還有很多開示內容:

“心平何勞持戒?行直何用修禪?”

“我此法門,以定慧為本,定慧一體,定是慧體,慧是定用。
猶如燈光,有燈即光,無燈即暗,燈是光之體,光是燈之用。
名雖有二,體本同一。”

說到底,在見地上,慧能和藏傳佛教真的是毫無分別,連用燈來比喻都一樣。藏傳裏比較常講空性和明性是一體的兩面,就像燈的光和熱;也用燈來比喻智慧,説無明就像是黑暗,但有一點的燈光,就能照亮整個房間,而黑暗雖沒了,卻也不是有一個燈把一個叫黑暗的東西給驅趕出去。都是些很有意思的比喻。

五祖真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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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身殿一般是鎖上的,得央請和尚們開門拜見,進去後拜的是供奉真身佛像的密室。我運氣好,碰到有貴客,方丈建忍師特許開啓內室,也就佛光普照地跟著進去朝拜。

網上也有説五祖真身已經毀了,不過這裏的內室裏有一尊貼金佛像據說是五祖的真身。無論如何,真身殿的氛圍是很莊嚴肅穆的,就像是靜止的大密度空氣的空間。

五祖弘忍讓我印象深刻的有兩件事,一是他從禪宗傳統講授的《楞伽经》,改為傳揚《金剛經》,二是他發揚光大四祖對於叢林體制的建立,更確立了僧團自食其力的傳統。當年聚有門徒千人,和禪宗前三位祖師四處雲遊很不同的生活方式。

聖母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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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念五祖弘忍的母親周氏。周氏就像聖母瑪利亞一樣,處女生子,但不幸的是,因為民俗文化不同,她當年不但沒被視作聖母,反而因家人覺得辱沒門風而被逐出家門,靠打工、乞討為生。後來四祖道信在路上見到乞討的母子二人,察覺五祖非凡根器,遂收為弟子。

由於五祖,周氏後來也成為大概唯一一位受皇帝(武則天)冊封的高僧之母。

建忍師倒是說了一個關於聖母殿的事。話說當年五祖寺由於地方偏僻,香火不旺,有一次又逢即將斷炊之際,執事僧人三番兩次來問建忍師如何是好,偏偏又逢連日下雨,更是沒有香客前來。不得已只好打開各殿香油錢的箱子,預備湊湊零錢過日子,沒想到聖母殿的箱子裡竟然有人放了幾萬元人民幣在裡面,給寺廟疏解了燃眉之急。

齋飯·廚房

好像我不管到哪裡都很關注吃的。哪天我對食物一字不提的時候,估計就是修行有點進展的時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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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祖寺的齋飯好吃。早餐有包子饅頭類的,用煤炭燒水蒸出來的;素菜則是木柴燒火大鍋炒出。炒菜的大姐人特好,每次見她都是一副開心的不得了的樣子,看到你就笑瞇瞇的,好像看到自家好久不見的親人一樣,難怪她的菜就這麼簡單的素材卻這麽好吃,放了很多愛心在裏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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